我甚至感嘆我們之間哪來那麼多的共同話題:我們可以坐在沙發上一談幾個小時,她把頭倚在我的肩頭,比起80年代後的小年輕還顯得纏綿;我們可以在床上交談到半夜,直到睡意襲來,然後沉沉睡去。
就這樣,她很滿足,多少次向我吐露心曲:我們這樣白頭到老,把我們現在的恩愛用時間釀成美酒,待到老來我們在紅日初升的早晨,在夕陽西下的黃昏,或在月色清明的夜裡,慢慢品味。
很詩意,我知道,這是一首流行歌裡的說法,妻喜歡得不得了,於是作了點化挪移,移植於我們的婚姻。
妻就生活在這種詩意的憧憬裡。我發現,妻沒有夫妻生活也能過,她滿足於語言交流,她滿足於相互撫摸,她滿足於我和她同在一個屋宇。有時一個月井水河水不犯,她也過得相當充實。我說,你要是和一個女人組成一個家,相信也能過得不錯。對於我這個略帶譏諷的假設,她堅決反對,她說她需要我,只要觸摸著我或者觸摸著我身體的一部分,她就感到踏實。她一不小心對我說:如果你沒有那個,我們也能過得很好。對於妻的這種玩笑,我置之一笑,我能對她說什麼呢?性啟蒙的日子應該在她的20多年前,而不是婚後多年的今天。
我說:這就夠了嗎?
她說: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。她沒有聽出我對性愛的期望甚至渴望。
我們曾經有過浪漫的夫妻生活,她和我時常回憶,剛結婚時,我們兩個人甚至是把它當作遊戲來做的。我們在情感的波峰浪谷之上,駕著一葉小舟,度過了一段永遠難忘的歲月。
不知從幾時起,妻對性經驗有些倦怠,大概是女兒出生之後吧。白天給予她以暗示,兩個人似乎一拍即合,都期待著那個美好時刻的到來。可 10克 皇馬持久噴霧 是真的到了晚上的那個時候,則往往晴天到多雲。要麼說因為某事破壞了她的心意,要麼因為白天工作太忙晚上太累,總之是沒有這方面的要求。看我猴急的模樣,有時妻會客氣地說:來吧,快點。然後作出一副任你殺任你剮的姿勢。在這種情況下,我自然是關鍵時候上不去。因為我想到,應該兩個人共同創造的美麗,卻由一個人作累死累活的單邊勞作,怕妻笑話我比幹工作還努力。何況,夫妻二人的生活,變成由一方乞討另一方恩賜,那味道便有些酸澀。
最讓人佩服的是,妻可以一心二用。過性生活時,可以說些無關的話。比如明天米和油都完了,你抽空買10斤米一壺油,我下班帶些菜回來;或者是孩子這段時間的學習成績又滑坡了,你如果有時間最好管一管。每當這個時候,我一般什麼也不說,不管完結沒有完結,翻身落馬,自個睡我的覺去。
妻本來就視夫妻生活為負擔,還有一次雪上加霜的經歷。那一次我出差回來,我們品味了勝新婚的滋味。沒多久,妻發現自己懷孕了,只好刮宮。妻說那份痛苦後來變成了恐懼,只要我提出要求,她便想到又要上手術臺了。我多少次在朦朧的燈光下從妻的臉上讀出那份痛苦,甚至在即將舉事的時候,我看到她痛苦的表情,只好臨時放棄,我不能把我的幸福強加於妻的痛苦之上,我們柔軟的眠床不能讓妻在潛意識裡視為手術臺。
我清楚地記得在一個夜晚,只撫未愛之後,妻緊緊地抱住我,向我傾訴她的感激。她說:好在你是個文化人,知道溫柔體貼,要是嫁一個魯莽的漢子,那個生活將是多麼可怕呀!我的憐香惜玉得到妻的多次表揚,而每一次表揚過後,我的心裡便多一份苦澀,我無法向她承認我的不高尚,我想告訴她,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雖是一個並不魯莽的漢子但時常還有魯莽的沖動。當我一個人側過身子靜靜地躺在那兒的時候,當我聽到妻在我身邊發出輕輕的鼾聲的時候,我的躁動,我的渴求,甚至我的憎恨,一起籠罩我的全身,使我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入眠。有時,我還會偷偷地撕下一截衛生紙,完成自慰。此時,妻在夢鄉。
那次刮宮後,妻上了環,她說上環之後還可能懷孕,這是有大量事實證明著的真理。於是在每次我提出要求的時候,她都要我帶上保險套,說這是雙保險。盡管我對妻的第二保險感到不滿,但我還是經常站在她的角度想:假如我是她,我也會這樣做。盡量避免她再次人流的痛苦,應該是做丈夫的本份。
妻的冷淡加上她如同防盜般的防范,使我很少提出這方面的要求。每個人都有自尊,我便在這種自尊中守候,守候妻的覺悟,守候妻的配合,守候十天半月甚至更長時間裡夫妻間的一次聚餐。漸漸地,我又發現,不用則廢,對夫妻生活,自己也逐漸淡漠,好長一段時間清白的日子過後,倒也不生怨氣,我便感覺自己從心理到生理,都已到了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。
然而夢裡不知身漸老,枕上片時春夢,仍行盡江北江南,有時不免有些虛無的放縱,和某個一面不識的女性,和某個在日常生活裡根本構不成這種關系的女友。待一覺醒來,看著身邊熟睡的妻,便生出些許愧意,就像真的有那麼回不可告人的事兒。
妻不解我的春夢,她睡得很熟。